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碰到玻璃缸就缩了回来——水温比昨天低了至少五度。窗外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阳台上，昨天还绿油油的叶子，今早边缘已经泛起了焦黄。 "要变天了。"我嘟囔着往鱼缸里添热水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见的老张。他蹲在鱼摊前挑鲫鱼，手指在鱼鳃边轻轻一拨，"看这鳃丝鲜不鲜，比看眼睛管用。"那天他穿着件褪了色的蓝布衫，袖口磨得发亮，可挑鱼的动作比年轻人还利索。 "小王啊，"他突然抬头看我，"这天气一凉，鱼贩子最爱往水里加盐。"他捏了撮盐撒进试养的小盆，"盐能提鲜，可放多了鱼就蔫儿了。"我凑近看，鲫鱼在淡盐水里摆了摆尾巴，鳞片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金。 "这虾新鲜吗？"旁边大妈问。姑娘直起身，手套上还粘着片虾壳："早上刚到的，您看这触须还在动呢。"她指尖轻轻戳了戳虾头，那虾立刻蜷成个问号。我想起老张说的，活虾的尾巴会微微张开，像把小扇子。 傍晚遛狗时，路过小区门口的流动鱼摊。老板正给草鱼刮鳞，铁片刮过鱼身的"沙沙"声混着狗叫声。穿校服的男孩蹲在旁边看，书包带滑到胳膊肘："叔叔，这鱼会疼吗？"老板手顿了顿，继续刮："鱼没痛觉神经，刮鳞不疼。"男孩皱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拉链。 我蹲下来看盆里的鲫鱼，它们挤在一起，鱼鳍时不时碰下玻璃。老板递来网兜："要哪条？这条肥。"我摇摇头，突然想起老张挑鱼时总说："别光看大小，要看精气神。"那些活蹦乱跳的，哪怕瘦点，烧出来肉也紧实。 回到家，鱼缸里的金鱼正追着气泡游。我往水里撒了把鱼食，看它们争抢时搅起的水纹。窗外的风更急了，吹得晾衣绳上的毛巾啪啪响。厨房里，早上买的鲫鱼还躺在冰鲜盒里，鱼眼蒙着层白膜，像蒙了层薄霜。